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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合同还有两年，他凭什么提前终止？”
“合同里有一个条款——如果物业方因不可抗因素需要收回商铺，可以提前三十天发通知解约。”
沈景程喘着气说，“我问了律师，这个条款模棱两可，打官司能赢但要耗时间。关键是——”
“关键是什么？”
“房东不是自己要收回去。是有人施了压。”
沈景程的声音压低了，“我打听了一圈，据说是赵家的人跟物业打了招呼。”
沈静曦的手指攥紧了剪刀。
赵家。
京城做高端定制的赵家——赵氏华服的赵澜庭。
她在伦敦读书时的同学，回国后也做高定旗袍，两个人的品牌定位几乎完全重合。
去年在一个行业展会上，沈静曦的设计拿了最佳新锐奖，赵澜庭连入围都没有。
从那之后，赵澜庭就处处针对她——抢客户、挖供应商、在社交圈子里散播“沈静曦的手艺全靠外婆的老本”之类的闲话。
但动到店铺租约——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景程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周太太的婚服订单取消了。”
沈静曦浑身一凉。
周太太——周妙言，京城社交圈里有名的贵太太，她丈夫是做能源的。
三个月前定了“栀念”的高定婚服，给她女儿出嫁穿。
那件婚服沈静曦已经画了设计图、选了面料，光是苏绣的部分就和绣娘沟通了十几遍。
定金三十万，全款一百二十万。
这是“栀念”目前最大的一笔单子。
“理由呢？”
“没给明确理由。只说另有安排。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——周太太上周参加了一个茶会，赵澜庭也在。”
沈静曦闭上了眼睛。
赵澜庭在茶会上截了她的客户。
一天之内，店铺和大客户同时出问题，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这不是巧合，是有组织的围堵。
“哥，你先稳住房东那边，让律师发函。周太太的事我来打电话。”
“你先别急着打电话！”
沈景程急道，“妹，你现在人在陆子宸的地方，你知道赵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，是不是也跟这事有关？你想想——你突然消失了好几天，圈子里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。赵澜庭这个人最擅长见缝插针。”
沈静曦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她哥说得对。
她住进檀园的事，虽然没有公开，但京城这个圈子就这么大，消息捂不住。
赵澜庭一定也听到了风声，趁她不在京城的时候发难，就是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我处理。”沈静曦深吸一口气，“你稳住爸，别让他知道，他现在已经够担心我的了。”
“行……但你快点，租约的事拖不得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静曦在裁剪台前坐了整整五分钟没动。
面前是刚刚做好的完美荷叶领样板。
酱红色的丝缎在阳光下发着温润的光。
可她现在满脑子装的不是旗袍，是“栀念”。
那个品牌是她从零开始做起来的。
从伦敦回来的第一年，她在自家车库里支了一台缝纫机，给同学的妈妈做旗袍，一件收三千块。
第二年租了一间三十平的工作室，开始接散客。
第三年拿了新锐奖，才有了第一个固定客户群。
到今年，好不容易攒够了钱要开旗舰店——
被人一巴掌扇了回来。
沈静曦拿起手机，正要给周太太打电话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钱嫂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。
“小沈，常助理让我给你送过来的，说陆爷吩咐的，让你上午一定喝一碗。”